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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试药者地下试药搏命游戏催生中介吃回扣

2019-10-08 03:47:44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癌症试药者:“地下试药”搏命游戏催生中介吃回扣

图/CFP

图/CFP

抗癌新药成为绝症患者生命“最后一根稻草”

也有人为赚钱不惜生命有时免费试药要排队

正规试药时间长“地下试药”催生中介吃回扣

听说有抗癌新药,周淑芬二话没说就在《试药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同意书上面写着一旦出现意外,医院将采取那些措施进行救治。“我们这些判了死刑的人

,只要有新药,那怕是有一丝希望,也愿意试试。”她说,试新药,既能免费做一些检查,还能碰碰运气。在全国,和周淑芬一样在患癌后选择当“小白鼠”试药的癌症患者不在少数。一些家庭贫困的癌症患者,甚至主动找到医院,要求试药,他们的无奈和纠结,常人难以体味。而在患者和药企各取所需的推动下,中介也随之诞生。

对这些癌症患者,试药就是试命,一切,只为了活着。

文/本报肖欢欢

广州某肿瘤医院的台历上,周淑芬每天记下的“正”字已经有36个,第37个“正”字已经有了3画。

从等死到“搏命”成功

早晨6点她就醒了,她拿出钢笔在不完整的“正”字上又添了一笔,她被确诊肺癌后的第184天开始了。病床上的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因为她又多活了一天。台历的旁边放着一张全家福,9岁的儿子歪戴着一顶太阳帽,他是那么的可爱,周淑芬有了一个奢侈的想法:能治好癌症,和儿子一起到公园坐过山车。

5个月前,周淑芬不敢有这种想法。去年11月,43岁的周淑芬突然感觉到声音嘶哑,检查结果让她大吃一惊,竟然是肺癌。医生说,声音嘶哑是肿瘤侵及纵膈左侧,使喉返神经受到压迫。与之相伴随的是呼吸急促,经检查,胸腔内已经有少量积液。同时面部和颈部也出现水肿,医生说这是因为肿瘤侵及纵膈左侧压迫上腔静脉,使颈静脉回流不畅怒张所致。

得知自己患癌后,她的第一想法是死。来自广东四会一个农村家庭,她对癌症有着朴素的认识。此前,她的堂姐因为胃癌而去世,她也曾到病房里陪侍过堂姐。夜里,堂姐痛苦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化疗时呕吐脱发。家里东拼西凑了20万元花完了,人却没留住。

周淑芬最后说服了家人,选择了在家中等死。那段时间,周淑芬感到空前煎熬。一方面生活没了希望,呼吸急促和腹疼难忍。另一方面,丈夫每天陪在她身边,又让她觉得生活如此美好,更加舍不得离开。“人越是快死时越是怕死。”

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医生问她是否愿意尝试一种抗肿瘤新药,全免费。医生也告诉她,新药可能有副作用,会导致腹痛或脱发。她二话没说就答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能多活一天都算是赚了。”

没想到,周淑芬的搏命成功。10天一个疗程,4个疗程后,她的肺部积水明显好转,原本浮肿得像馒头的面部也逐渐恢复红润。如今,医生每天都要为她抽两次血,每周为她做肺部CT,研究药物疗效。看到医生这么用心,周淑芬的心情一下就放晴了。

“之前医生说我活不过3个月,是试药让我活到现在。”周淑芬说,如果在医院化疗,4个疗程约需3万元,来自农村的她实在出不起这笔钱。

连续试药是对自己不负责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

老人赵福3年前患上胃癌。放疗、化疗都没有效果

。随后,赵福加入了某药企在广州一家医院开展的试药,每天抽4次血,吃两次药。一个疗程2000元试药费,4个疗程下来,老人一共获得8000元。但试药两个月却不见成效,还出现严重的恶心呕吐,到后来只能吃流食,他只好停药。两个月后,又有医生找到他,说有另外一款抗肿瘤药物,赵福再度和其他50多位老人一起加入试药。但这一次出现意外。在第二个疗程时,他因为心肾衰竭抢救无效而死亡。最终,药厂补助了老人的亲属3万元。

“试药肯定有风险,但短期内连续试药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对试药效果也会有影响。”深圳某制药企业负责人刘强表示,如果旧药的成分没有完全代谢出去,还残留在体内,旧药和新药接触,可能会发生相互作用,严重的就会致死。即使没有产生危险,那也会影响试验数据。鉴于此,现在患者试药前都要做复杂的血液检查,一旦出现指标异常,这个人便不能参加试药。

刘强说,在肿瘤类新药的I期临床试验中,由于毒性较大,试药者必须是在手术治疗无效的情况下,且体检合格后方可。医药公司一般和肿瘤医院和大型医院的肿瘤科都有联系。一些抗癌药物也会通过医院公开招募试药人。I期试药一般会给予患者一两千元的试药费,一款新药的试药人至少都要在50人以上,多数药企都有这方面的经费支出。

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伦理委员会一位医生也表示,我国对从事药物临床试验的医疗机构有严格准入门槛,临床试验需要在经过国家认可的临床药理基地进行,肿瘤药物的临床试验要求更高。

试药前,伦委会首先看该药物是否被许可,也就是该药物进入临床实验有没有被国家药监局批准;其次要看临床实验机构有没有资格进行实验;最后看能否确保患者安全。“试药过程中一旦发现不良反应,必须报告伦理委员会讨论是否停药,并同时报告药监局。如果确认是药物引起患者严重不良反应

,药厂还要对试药人进行赔偿。”

有时免费试药要排队

“抗肿瘤药物偏贵,所以招试药人群相对容易。”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作为国家卫生部所属主要的抗肿瘤药临床研究基地之一,到目前已承接了100多种药物的临床实验。该院张医生告诉,以胃癌、肺癌等肿瘤晚期患者的化疗费用为例,一个疗程可能需要1.5万~3万元,这对于很多家庭,尤其是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由于抗癌药物本身可能诱发癌症,所以一般不会选择健康人群来试药。新药在国内没上市前所做的临床试验往往是免费的。为此,不少晚期患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愿意剑走偏锋尝试新药。

张医生表示,我国平均每天有300多种新药问世,而每一种新药在投放市场前,一般都要经过3期的临床试验阶段,I期是在健康人身上证实其有效性;II期是用于病人,了解毒副作用;III期进一步扩大病例数,确定剂量、明确疗效。

一旦医院或药企有新的抗肿瘤药物研制出来,医院伦理委员会经过讨论,觉得可以在肿瘤患者中间征集试药者,便会发公告或私下问一些肿瘤患者是否愿意试药。“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因为担心被家人和朋友知道,试药者一般也不公开身份。医院一般会替试药人保密,在试药档案中不会用试药人的名字,而是用代号代替。”

张医生说,癌症中晚期患者选择抗癌药物试验的很多,一些癌症患者苦于药物太贵,甚至会主动问医生有没有药物可以免费试用。“有些抗癌药物,试药者甚至要托关系才能获得免费试药。”他说。

这一说法也得到了另外一家医院肿瘤科医生陈欣的印证。她说,一个家庭有一名癌症患者足以把一个家庭拖垮,自己所在医院有一半肿瘤患者会选择试药,如今,免费试抗癌药物甚至要提前两个月报名排队。“好多人主动找到我,说家庭困难,想试药,但这个我真做不了主。”

试药要么为钱要么省钱

即便如此,患者主动试抗癌药的积极性总体上并不高。很多患者试药,是为了获得一定的报酬。

北京大学医学人文研究院副院长丛亚丽告诉,一般而言,试药者3个月内只能参加一种药品的试药,否则会有负面效应。

一是抗癌药物的实验从专门从事试药的人群角度来说,试药存在着很大的风险。若短时期内参加多种药物的试验,不同的药物之间可能会发生反应,新药的试验结果就会产生偏差,比如不能准确测出药物的毒副作用和药效,从而使药物的临床推广效果大打折扣。

二是尤其对于风险较大的抗肿瘤新药,对身体产生损害的可能性很大。而一些试药者为了得到试药补助金,会在较短时间内试验多种药品,他们会对医院或是药厂隐瞒自己曾短时间多次试药的经历,不论对于药厂还是试药者,都是不提倡的。

如果患者对新药又不太了解,一些抗癌药物的处境就十分尴尬了。

“在西方,药物临床试验知识普及率较高,患者患癌后一般都会问医生有没有药物临床试验参加,但在中国,一般患者试药要么是为了钱,要么为了省钱。”张医生慨叹说。

癌症试药者处境待完善

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周子君表示,我国人体试药正在日益规范。根据规定,患者在试药前,医疗机构应该明确告知药物可能出现的毒副作用,签订知情同意书。但由于在理解能力上的不对等,知情同意书更多体现的是医院一方的意志,试药人处于相对弱势。

对于癌症试药者,一旦出现并发症或出现最坏结果——死亡,医院或药厂不会承担多少,因为癌症患者死亡并不出奇,试药者家属往往很难拿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试药者死亡和试药之间有必然关系。

家属为何动员老人试药

还有一些上了岁数的癌症肿瘤患者的家属之所以动员老人家试药,一是反正已经是不治之症,还不如试一试;二是一旦试药失败,家属还会向医院和药厂索取赔偿。

我国目前也未明确约定试药者的报酬水平,药厂的新药研发经费普遍偏低,最终平摊到试药者身上的投入就更少。国外曾经有过一项统计,欧美的新药研发成本在人体试验环节的投入占了4成以上,我国预计连1成都不到,足以看出试药者的处境。当然,这其中有一个特殊性就是中国人口基数大,肿瘤患者的基数可能是西方的好几倍。

此外,我国试药患者权益保障还有待完善。“在西方,医药公司必须和试药者签订保险合同,日后产生的毒副作用,也在保险范围内。但在当前,药厂通常在试药的知情同意书中签订‘免责条款’,患者试药后一段时间,比如一年后出现问题的,医院和药厂就更不会管。”广东省药学院公共卫生学院一位专家慨叹说。

中介医院试药人两头吃

不少药企负责人也坦承,现在我国几乎每年都有几十种抗肿瘤药物进入临床试验,如果每种药物都要走正规渠道通过国家药监局批准,至少要一年时间,那试药进程就会大受影响。一些未经批准的药物要在患者身上试验,药企只好另寻其他门路。

广东某药企医药代表孙辉向透露,一些患者也需要抗肿瘤药物做试验,药企也需要通过患者试验药效,双方各取所需。企业会通过医院医生,或通过中介联系到医院医生,让他们问癌症患者是否愿意试药。只要医生愿意出马,患者愿意试药的几率就比较大了。而医生每找到一名试药者,便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报酬。

一般的临床试药,试药群体都要在100人以上,单通过医生找这么多人也有难度,中介也就应运而生。一些中介,与医院及药企都比较熟,医生也可以通过中介寻找试药患者。一些试药群就是专门寻找试药人的。在加入某试药群3天,就收到群主发布的两条试药信息。“某医院招试药者,体温39℃以下,无心脏病史,200元/天,每个周期4天。”

一些中介则是两头吃。在为医院成功推荐到试药者后,自己也可以从医生那里得到几十元的好处费。如果试药者能得到上千元的试药费的话,他也能从中抽取10%~20%的提成。刘强也表示,这完全取决于药企在药物临床试验上的投入是否“大方”。“如果有些肿瘤药物是经过国家批准的,那试药人倒不是那么难找,也就没必要高价花冤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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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人体试验分4个阶段

I期:在健康人群中间进行毒性试验,确定多大量才是安全量;

II期:在临床病人身上试验新药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III期:总结前两期的临床数据后,新药可报批上市,成功上市后,将招集更多病人进行临床试验,以让药物达到成熟的广泛应用;

IV期:国外要求做,国内无强制性要求,部分财力雄厚医药企业也会扩大病例来做新药试验,从而进一步观察药物的毒性和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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